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旺 角 街 頭 流 浪 藝 術 家

我好容易熬到席终,身不由自主地立即跳上公共汽车回小公寓去。长靖在那里弹琴,弹的是那时候最流行的《影子华尔兹》。我两只手抄在卡其色西装口袋里,在阳台上来回的走着。琴上安着一盏灯照亮了他的脸,映一片薄薄的嫩粉晕在眼镜片子上。我跟着琴哼起那支歌来,他仿佛没听见似的,只管弹下去,换了支别的。我立在玻璃门前,久久的看着他,眼睛里滚出一粒泪珠,因为我和他终究到底是在一处了,两个人,也有身体,也有心。我有点希望他能看见我的眼泪,可是他只顾着弹他的琴。我心烦意乱起来,手心发痒,走近些,帮他掀琴谱,有意打扰他,可是他并不理会我,他根本没照着谱,调子是他背熟了的,自顾自从手底悠悠流出来。我又是气,又是怕,生怕我们完全没有过什么相干。我挨紧他坐在琴凳上,伸手拥抱他,把他扳过来。琴声嘎然而止,他娴熟的把脸偏了一偏——过于娴熟地。我们接吻了。我发狠把他压到琴键上去,砰訇一串混乱的音调,这至少和别人给他的吻有点两样罢?
窗外忽的起风了,棕榈树沙沙作响,内与外都溢着热浪。
“陈少,没有爱的时候,不也是这样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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